站内搜索

 我的苦难童年之国破家何在 国强方有家


发布时间:2015-11-15

我1933年出生在河北省石家庄市,1937年“七七事变”爆发时年仅4岁,尚是一个不谙世事的孩童。随着岁月的律动,年龄的增长,听老人们说起那时的国仇家恨,也引发了我的幼时朦胧记忆。及至耄耋之年翻阅史料,更激起我对日本帝国主义侵华罪行的无比愤慨,进一步增添了对中华民族崛起、屹立于世界民族之林的紧迫感、使命感。
  “七七事变”前,我们一家老小共14口人居住在一个院落,靠父亲在正太铁路工厂当三等股员(会计)的工资维持生计,虽够不上小康,但也可算生活较为殷实,吃穿不愁。
  1937年7月7日,日军制造了“卢沟桥事变”,发起全面侵华战争,随即向石家庄地区发动进攻。日军于9月14日、19日和10月4日派飞机三次对石家庄进行狂轰滥炸,为陆军侵占石家庄做准备。在这种形势下,我的父亲和堂哥为了不当亡国奴,撇家舍业,两个人结伴先是去了云南,后来又到了安南(即现在的越南)谋生。那时老人们错误地估计日本鬼子也就闹腾一时,不可能永远占领石家庄,于是决定剩下的全家老小“逃反”(老人的口语)到山西的太古县山区躲避。
  1937年10月1日,日本华北方面军由保定出发向石家庄地区进犯。先是攻打正定县,因为正定县是石家庄北面的屏障,向来是兵家必争之地。日本鬼子10月6日攻下了正定城北的新安火车站,国民党军在正定县的城北、城东一线布防抗敌,10月7日国民党军防线被突破。日军兵临正定城下,集中30余门大炮,猛轰县城的城墙,2000多名日军发起攻城战,国民党军商震部三十二军虽进行了英勇抵抗,但终因伤亡惨重而败退。10月8日正定县陷落。10月10日,日军分左右两翼强渡滹沱河,向石家庄的国民党守军全线发起进攻。国民党守军三面受敌,终因寡不敌众,被迫转移。日军第十四师团占领石家庄,之后他们把石家庄改名为石门市。
  我父亲得知石家庄被日寇占领的消息后,焦急万分,加上贫病交集,最终客死他乡。堂哥是死是活也杳无音信。我们家在太谷县躲了约两年,由于生活没有接济来源就又回到了石家庄。爷爷奶奶年事高又经不起丧儿之痛的打击先后离世;大爷本来就有些呆傻之症后来又被日本抓走当“劳工”,没了下落;大娘痛哭别离,心梗而去;堂嫂等了两年没有堂哥的音信也另寻他路。剩下的只有我们孤儿寡母七口人在日寇的铁蹄欺压之下煎熬。母亲为他人洗衣做饭、缝补浆洗;19岁的大哥在一家铁厂翻砂当铸工,三年后患矽肺病英年早逝;大姐、二哥、二姐经朋友帮忙后来到石家庄火车站当了服务生。好端端的一个14口人的殷实之家,在日寇发动侵略战争的两年多时间里即死亡过半,最终只剩下无依无靠的六口之家,靠几个孩子和母亲的微薄收入苦撑度日。
  日寇统治下的老百姓生活是苦不堪言的。日寇和伪政府到处搜刮民脂民膏,钢铁、煤炭、棉花、粮食等战略物资全部运回日本储备或发往战区使用。老百姓只能在强大的压力下过着非人的生活。吃上玉米面就不错,后来只能买到“混合面”(玉米面+高粱面+黑豆面等,里面还夹着麻线等杂物),吃后肠梗阻,排不出大便。我家人口较多,收入又少,只好到郊区挖野菜,把农民已收获完后的白薯地再刨一遍,找出剩下的小块白薯,掐白薯秧蔓、捋“榆树钱”,加点玉米面蒸“苦累”搭配着吃;冬天买不到棉花和阳泉、井陉的煤炭,隔三差五地停电说是供军用——我在1945年日本投降前甭说没吃过大米,见都没见过大米是什么样的,他们说“中国人吃大米是犯罪的!”
  国破家何在?我们的大中华被日寇侵略国土沦丧,肆意践踏;我们的民族任人宰割,受尽屈辱。在烽火连天、山河沦丧的时代背后,一幅幅村舍田宅、小桥流水、母慈子孝的家庭美满画卷被撕碎。然而正是在危难时刻的一个个小家的破碎与牺牲,才换来了国家的站立与挺拔。抚今追昔,对比思考,令我更加深刻地认识到国与家是紧密相连的,民族危亡之际,没有置身事外的看客。正是如今国家的繁荣与强大,才能让我们一个个小家庭美好而温馨。然而在那场浩劫中作为社会细胞的家庭哪能不受人欺凌蹂躏!?我的家庭变迁透视出日本军国主义者发动侵略战争罪行累累的一页,只是日本侵略者发动这场战争的一个小小缩影。但它绝不仅仅是个人家庭的事,而是国家仇、民族恨的一部分。这笔账不仅触动着我那时幼小的心灵,即使到现今耄耋之年的我回忆起来也久久难以平静。(刘贵岭)


 

中共北京市西城区委员会办公室主办  北京市西城区科学技术和信息化局  中共北京市西城区委员会各相关部门协办  ICP备案序号:京ICP备19014909号-1    

地址:北京市西城区二龙路27号 邮编:100032 Email : admin@bjxch.gov.cn